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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情感婚姻:深深怀念我的母亲 ——纪念母亲谈云妹诞辰100周年

    2018-09-18 17:09 | 阅读(1)

    深深怀念我的母亲

    ——纪念母亲谈云妹诞辰100周年

    一、母亲一家

    母亲,云妹,是上海市宝山县人。生于1918919日(阴历戊午年八月十五),逝世于19824252145分(阴历壬戌年四月初二),享年64岁。母亲家里,共有六口人,外祖父、外祖母,三个舅舅(母亲的三个哥哥大舅谈振山;二舅谈少山;三舅因亡故早,已不知其名字了及我母亲(她是家里最小独生女)。

    母亲家里,原来是个大家庭。全家六口人,都同吃同住,同耕同作。外祖父,是一个铁匠铺学打铁的学徒来,在过年时,因钱给老板送礼,于是,就被迫停了生意。为了全家人的生存,他就向当地的地主了一些田来种。每当地里庄稼刚开始收割,地主就派人来收租。结果,一年的辛勤劳动,到最后所收的粮食,还养活不了一家人。

    没有办法,外祖父就托人到一家由日本人在上海开的蛋厂去做工。在蛋厂工作,每天要做15小时。如有时活多,还要开夜工,一天就要干21小时。而开夜工,是不给任何报酬的的。就这样,日干夜干,外祖父因劳累过度而生了重病又因为家里穷,没有钱为他治病,不久就死了。

    外祖父死后,抚养全家的担子,就落在了大舅谈振山(母亲的大哥)身上了。于,大舅就顶着外祖父的名字,仍然到这日本人开的蛋厂里去做工。大舅,是个极其诚朴老实的农民。他为了多挣几个钱,就拼命地干活。然而,还是养不活全家

    在厂里,有时还要受工头和日本厂长的欺侮。于是,老实人发犟脾气。一气之下,他就离开了蛋厂。但是,为了全家人的生计,他也向当地的地主租了几亩荒地,主要是种蔬菜、瓜果。每天他起早摸黑地干,除了交租外,所剩的钱也就廖廖无几了。

    有一次,遇到霜冻,田里的蔬菜、瓜果,被冻死了一半。结果,连本带息,还不够交租。这时,屋漏又逢天下雨,外祖母因无钱治也病死了大舅没办法,只得向地主借债,草草地将她埋葬了。这样一来,家里真是雪上加霜,更是还不起地主的租金和借债。于是,地主就把田地全部收回去了。这样,为了活命,全家只好拆散开来,各自去寻找生路。我的母亲当时还没有出嫁,就跟着大舅家一起过。

    大舅谈振山,生有一子三女。儿子:谈树勋,女儿:大女谈和妹;二女谈五妹;三女谈陆妹。二舅谈少山,生有四个儿子,四个女儿。儿子:大儿谈永仁;二儿谈龙生;三儿谈龙根;四儿谈金龙。女儿:大女谈龙英;二女谈龙妹;三女谈龙珍;四女谈龙仙。以上亲戚,都因各自父母亲相继离世,就互相少有来往。到最后,都已互不来往了。

    母亲在13岁时,当时家里已很贫穷于是,就托人进了丝绸厂做童工。工厂里,经常受到工头的欺侮。后来,这个厂被日本兵一把火烧掉了母亲14岁时,就失业了。不久,家里又托人送礼,总算进了一家由日本人开的纱厂做童工。

    在这个厂里,规定每天做13小时。做生活时手脚稍微慢一点,就会到日本工头皮鞭的抽打。原来进厂时讲明每月六元钱工薪是,到了发薪金的时候,日本工头就借故扣结果,拿到手的工薪,实在是少得可怜。

    三舅(母亲的三哥),因常年在地主家干重活结果累坏了身子生了病。当时,家里外祖母刚死,实在没有钱为他治病所以他的病情也越拖越。正当这个,日本兵又大举侵犯上海。有一天,全家当时都在田里忙活,结果家里的房子,被日本鬼子的飞机炸掉了,大家都逃散了。

    当时家里只有三舅他一个人在家。日本鬼子的飞机炸塌房子时,他就被压在倒塌房子的砖瓦碎片堆里。到晚上,等他醒过来后,才挣扎着爬出了砖瓦碎片堆。后来,他一面逃难,一面询问最后总算找到了家里人。

    那时候,为了躲蔽日本鬼子,全家决定逃到青浦朱家角舅公家。当时,因那里日本鬼子还没有进去。可是,没过几天,舅公家的房子,也日本鬼子的飞机炸掉了,三舅又一次被压在砖瓦碎片堆里。幸亏当时身上盖着被子,没有被压死,但他的两条腿被砖块压伤了。

    几次的遭难而又无钱给他治病,加上家里吃饭有上顿下顿的。由于吃不好,住不安,三舅病情越来越重,加上当时是向房东临时借住的,房东看他们没钱付房租,于是,就把母亲全家给赶出了门。这样,三舅当时又气又急,病情突然加重,没几天也就过世了。

    二、母亲的大哥与二哥

    母亲的大哥和二哥(就是我的大舅和二舅)那时,他们就居住在闸北区北宝兴路大八字桥旁柳营路上的和平新村里我的大舅是住在和平新村东面的47号里; 我的二舅,是住在和平新村西面的76号里。他们俩家,都是以种植蔬菜瓜果为生计。也就是在秋冬季节,以种植蔬菜为主;在春夏季节,以种植蔬菜和瓜果为主。因此,我们家里,有时也就会享受到我母亲的大哥和二哥家里,不时地送来当天卖不完的各种蔬菜吃。

    尤其是在夏秋季节,还能吃到大舅和二舅让他们子女送来的时鲜瓜果,比如西瓜、黄金瓜和甜瓜。另外,还有一种样子像甘蔗但比它细的叫做甜萝粟的,送给我们吃。就是到后来的19487月,我们搬到虹口区沙涇路10以及梧州路309去住的时候,我或我们兄弟几个,每当学校放暑假,也就会徒步走到柳营路和平新村去,找大舅和二舅的子女们玩最后,每当天色晚时,在我们要回家前,不是大舅或二舅家,就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一线绳网袋或用草绳捆扎好(因过去是没有塑料制品的)的蔬菜或一捆甜萝粟,让我们带到家里去。

    最让我难忘的一件事是:在我8岁那年夏天,我们兄弟几个正在和平新村外的河沟里抓蝌蚪。因为那时我人长得矮小,手又短,当伏下身子伸手去捞蝌蚪时,总是够不到河面。于是,我就将双脚朝河沟前移近河面边。谁知因为刚下过雨,河沟边相当湿滑。那时,还没当我明白过来是怎么一会事时,只听“咕通”一声,我竟像泥鳅一样,“刺溜”一下,沉到了河沟里去了。

    这时,正站在我身旁的二舅大儿子,他发现我突然“刺溜”一下滑进了河沟里。说时慢那时快。他眼明手快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迅速地将我提拉上来了。我除了吓懵和呛了一口水之外,其他都毫无损伤。真是谢天谢地,多亏了我二舅的大儿子,是他救了我一条小命啊!

    三、母亲挑起重担

    母亲在21岁时,经介绍,认识了我父亲。于是,在1939年的下半年,与我父亲结婚了。当时,她仍在日本人开的纱厂里做工。1940626日(农历庚辰年五月二十一)我出生后,为了维持家里的生计,母亲就把我托养在别人家里。后来,有一次母亲因上班时间还早,就顺路跑到寄养我的人家去看我。

    她一进门就急着抱起我仔细一看,吓了她一大跳。当时,她不敢相信:是她的儿子我被这家人家,折磨得已不象个人样了,瘦得皮包骨头,只小猴子。于是我母亲就抱起我,边哭边走了。最后,她和我父亲商量决定:不再到纱厂去干活了。

    我母亲失业后,全家只能靠父亲一人干活,养家糊口了。当时,我父亲每月的工资,只好买三斗米,再加上要交一些苛捐杂税,家里剩下的也就不多了。那时,我家里除了父母亲之外,还有一个我父亲的前妻所生的女儿——1937年出生的大姐、我和1943年出生的大弟嘉麟其实,我原先还有一个大弟,叫嘉宝的,是1942年出生的。后来,因为患上了脑膜炎,就在他半周岁时,早早地离开了人世,全家五口人。

    由于我父亲工资少、人口多,当时家里吃的饭,是六角(玉米)和大米混起来米糊就是这米糊也是有上顿没下顿的。那时候家里是烧柴火的因没钱去买木柴烧,所以,母亲每天背着最小的孩子——我的大弟嘉麟,不管天晴天阴,下雨下雪,还是括风打雷,她都要到外面去拣一些枯枝、树皮或别人扔掉的破烂木板等,拿回家用来烧饭菜。

    但是,这样节俭地过日子,生活也是过不下去了。于是,母亲就到“大华农场”里去做杂工。如挖河泥、挑粪、种菜等等,什么重活都做。干活时,稍有一点不顺眼,监工的棍棒,就朝你的身上乱打一顿。为了全家人的活命,母亲就将这一切苦难,都让自己忍受着。

    这个“大华农场”占地28亩。1945抗日战争一结束,就由一个曾经担任过国民革命军浙江省第二战区保安副司令,远征军滇康缅边境特别游击区总指挥的19473退役的军官叫郑坡的人所建造的。其实,这里原来是:“日本阵亡将领纪念塔”。在这里面个建筑物那时大家都“纪念塔”。后来,以讹传讹,“纪念塔”就被叫成了麒麟塔

    其实,这个麒麟塔是日本上海派遣军总司令刺杀的。这座塔解放后一直存在着。在农场里,种有很多树林,还有一些小河沟,有一个长方形的大池子。小时候,我们住在附近的小孩子,都喜欢到这里来玩耍那时,虹口区的一些小学校,也经常在春天里,组织小学生到这里来踏青春游。

    解放后“大华农场”广中路40),在195810,由虹口区法院判为敌产,予以没收,并由虹口区人委接收。后来,就成为军体俱乐部汽车驾校”(新同心路旁的地域后来这里全部都被圈进上海航空发动机制造厂广中路600厂址内。文革的时候有人就把上面的麒麟铜像拆了陵墓四面的铭文也全部被破坏。到1994年,这座塔除了麒麟铜像之外都还在原地陵墓地宫被改造成航空发动机厂的仓库。,航空发动机厂部分土地出让,于是,就在原址上建起了一批商品

    因为我们家庭生活贫困,所以,母亲对每天的生活,都得精打细算。记得我们家每到夏末秋初,母亲都要到梧州路菜场里,去购买许多雪里蕻菜,放在陶制的大缸里,用盐腌制成咸菜。每到冬天,市面菜场里没有蔬菜时,就拿出来,或与豆腐干丝或与肉沫一起炒来吃。平时,我们家里小孩子,也是没有零食吃的。早饭,是拿隔夜的剩余冷饭,烧成泡饭,当早点吃。到了中午,才能吃上干饭。

    尤其是我们几个孩子,都到了长身体的时候,所以,肚子特别容易饿。然而,母亲买来五分钱的一个芝麻大饼,我们兄弟姐妹,每人也只能分到很小很小的一小块。但是,大家还是慢慢的去吃它。所以,不能说是解决了肚子饿的问题,而只能是说,解解嘴馋的问题。因此,当一粒芝麻掉下来时,我们都会用手指,沾着嘴里的口水,将掉在桌上的芝麻,将它放在嘴里,慢慢地细细地去品着芝麻香味过瘾。

    四、母亲是里弄积极分子

    50年代,我家已搬到梧州路30950号统客堂里住了。这是我刚记事的年岁,我母亲是里弄居委会的干部了。她担任过居委会副主任、治保主任、妇主任及居民小组长等职。

    1959年在我参军之后,她历年都被评为军烈属积极分子,光荣地出席过虹口区军烈属积极分子代表大会。

    50年代,母亲担任治保主任时,正值开展惩治反革命运动时期镇压反革命运动(简称为:并称的三大运动之一。

    历时一年多的镇压反革命运动,范围涉及到全国几乎所有地区。通过这场政治运动,基本上肃清了国民党残留的反革命势力,并清除了一批帝国主义间谍。曾经猖獗一时的匪祸,也已基本扑灭,使我国的社会秩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定,有力地支持、配合了

    在我小学读书期间,就经历了建国初期的历次政治运动。比如:195012月至195110“整压反革命”运动,195112195210“三反”、“五反”运动,以及1955819563肃反运动

    这些政治运动,因为当时我还小,只是作为一个小小的旁观者存在于这个社会里。但是,那时所发生的有些事情情节,现在还都是历历在目的。比如,在1950年至1951开展“整压反革命”运动以及1955819563肃反运动。那时,这两场运动,搞得是非常轰轰烈烈的。

    我还记得1950年至1951开展“整压反革命”运动时,无论时白天还是晚上,在全上海市,解放军和人民警察,都乘着公交公司借来的公交车(因为那时的警车很少,不够使用),到处忙着抓暗藏的反革命分子、国民党残留的反革命势力,以及清除帝国主义的间谍分子。

    在这段期间,母亲除了担任里弄内白天值班、夜间巡查等治安保卫工作之外,还经常接受派出所民警的指派任务,如协同民警到外面作调查工作,找有政治历史问题的人谈话等。有一次,民警指派她去盯梢一个台湾派遣来的国民党特务分子。我母亲人虽长得矮小,但很机灵。

    接受这个特殊任务后,她早上从虹口区出发,一路跟踪。途中,经过了好几个区,一直到半夜才回家,顺利地完成了这个任务,受到了派出所的表扬。由于我母亲在治保工作中表现突出,被街道办事处评为先进治保主任。我母亲担任居委工作十多年,一直到1964年生病瘫痪在床,才不再担任居委工作。 

    五、遥寄小诗敬祝母寿

    我是19593月参军,在海军东海舰队司令部机关,所以到了星期天放假,还可回家探望父母亲。可是到19625月后,为了抗击蒋介石妄想“反攻大陆”的阴谋,海军东海舰队司令部根据中央指示,组建了一支战备部队,开赴福建前线。

    19641月春节前,我们战备部队从福建前线换防下来,驻扎在浙江省上虞县五夫镇的一个山沟里。829日这天晚上,正逢我上山站岗。因快临近中秋,站在山岗上瞭望四周,啊!夜幕的天空下,万籁俱寂,星光闪烁,明月亮如霜雪。山下的村庄,灯火全都熄灭了,只是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

    在这和平、宁静的夜晚,有多少共和国的士兵,荷枪儜立在祖国各地,昼夜不眠地守卫着人民的江河山川。于是,也使我想起母亲的生日来了。每年八月十五中秋节,应是她的生日。所以,当我在半夜下岗时,就立即举笔写了两首词。

    当天刚亮,我又赶忙写了一封家信,表示我的祝贺和挂念,并附上了这两首词。当时,我还为写作这两首词,写下了一段题注:“这两首词,是我在中秋节前夕,有一天夜晚从山上下岗回营房的路上,自己很有所感触。在回营房后,一放下枪,旋即挥笔书就此这两首词,以为记。”

    这两首词的内容如下:一首是《忆江南·祝母生日》:“中秋节,明月洒江天。遥寄小诗敬祝寿,谆言句句勒心弦。耿耿戍江川。1964829日浙江上虞五夫。”另一首是:《忆秦娥·中秋节》:“中秋节,长空明月如霜雪。如霜雪,一天风露桂花香烈。荷枪儜立人声绝,江山万里坚如铁。坚如铁,人民子弟,当世豪杰。1964829日浙江上虞五夫。 

    六、母亲离我们而去

    我母亲虽然长期生病卧床,但身体状况还可以。在1982412日后,因为受了冷,患了感冒,发烧流鼻涕。在服了药之后,到了415日,表面上浓痰已消失。然后,到了420日后,她又开始有点发烧了,我大弟又给她配了药给她吃,一直到423日,母亲精神特别好,气不喘,又无咳嗽,面色有点潮红色。424日,白天没有吃什么东西。到了晚上,突然她讲:胃里终觉得很饿。结果,一连吃了五次饼干,每次吃五块左右。

    到了425日上午,又吃了一碗粥。这天到了中午,她还想吃东西,但是,她只吃了三分之一碗的粥,其它的东西,吃进去又吐出来。到下午,她的舌头已经发硬,开始讲不出话了。425日晚上940分,母亲就这样离我们而去了。427日上午9时左右,母亲的遗体,就被送到了西宝兴殡仪馆。可是,当时,我人却远在安徽徽州,还不知道上海所发生的这一切事情。

    那时,我是4月中旬,下基层去检查工作。426日,才接到单位从徽州屯溪打到基层单位池州贵池县的上海八五钢厂党委办的长途电话,告知:上海发来加急电报说,我母亲病故。于是,我就在427日清晨,赶乘长途班车,从基层先赶回徽州屯溪的机关。第二天(428日)清晨,我和爱人一起乘长途汽车赶到了上海。这时,已是晚上730分。430日上午,召开了我母亲的追悼会。

    我于1972年为了支持上海的“小三线”建设,我从上海市工交“五七”干校借调到上海812指挥部工作。因此,对于母亲的后半生的生活照顾,我都没尽到为人子女的一份孝心。尤其在她重病及过世前夕,我都无法陪伴在她身旁,以及不能及时赴回家亲自为她送终。而当我接到兄弟的电话,急忙乘车赶回上海时,母亲已被送到了殡仪馆,我也只能在她灵位前,向她磕头、致歉了。

    母亲,为了我们的这个家,她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年华和毕生的心血;为了这个家,她含辛茹苦地把我们兄弟姐妹八个人,一个个培养成人,也都已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才。当然,现在我们大多也都是进入老年人行列,身边也有了自己的子女,而且有的也已是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人了。我们之所以有今天,这些也都是由于我们母亲伟大母爱的力量所给予的!

    在处理完一些家务事后,我在198255日清早,我和爱人一起,又乘长途汽车赶回了安徽徽州。第二天(56日),也就返回单位上班了。 

    以上所记的这些文字,是我对母亲的强烈怀念,在母亲节前夕,以此作为对她诞生一百周年纪念的一篇铭文吧!

    深深怀念我的母亲——纪念母亲谈云妹诞辰100周年》结束,谢谢观看。

                                                                                          沈嘉麒(路岐)

                                                                                      2018年9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