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驰援的患难真情
发布时间:2010-07-06  |  类别:专题文章  |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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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楚网(楚天金报) (记者 杨涛) 30年前,唐山大地震发生仅几小时后,湖北省就组成救援医疗队,629名医疗队员当晚即踏上北去的列车,在全国各省派出的医疗队中,湖北省医疗队到达时间最早。


    12支医疗队驰援灾区


    1976年7月29日下午,湖医二院(中南医院前身)接到通知,大意是唐山发生大地震,灾情严重,湖北要组建医疗队前往灾区。当时,医院连动员大会都来不及开,在重点科室直接点名组建起45人的医疗队,队员们被要求只在医院准备换洗衣服,不准离开点名现场,甚至没有办法通知家里人。


    医院一边集合医护人员,一边忙着准备医疗器械,共准备了20多箱药品(当时药房的全部药品)和30多箱饼干。


    约1个小时后,省委车队的汽车将这支刚集合的队伍送到武昌火车站。此时,据说是从襄樊调派的专列也停在车站,湖北迅速组建的12支共629人的医疗队,北上驰援灾区。


    医疗队由外科、内科、儿科、妇产科、药剂科等人员构成,考虑到灾区现场骨伤、外伤的伤员多,骨科教授陈振光在列车上开展外伤救治的培训课:怎样通过望、摸、敲等方式判断骨折,如何就地取材固定,如何徒手急救。


    列车在30日下午到达北京,湖北医疗队随即被连夜由汽车转送往唐山灾区。


    余震中的艰难抢救


    唐山市区仍有余震危险且不能进入,全国救援队伍均在唐山外围扎营抢救。湖北医疗队被分到两个地点,距唐山市区70公里的遵化县和丰润县。


    夜行中,隐约看到地震几乎使唐山一带变成废墟,沿途会发现房倒屋塌,人们不知疲惫地在废墟中扒拉着砖石垃圾,拼命想要救出亲人。但灾难发生后,人们似乎又出奇地冷静,已经很少听到有哭声。当晚湖北医疗队赶到遵化县钢铁厂,工厂将最好的地方———堆煤渣场清理出来,在地震中的一片开阔地上扎起帐篷。随之,地震中的伤员源源不断送来,队员们顾不得休息就投入到紧张的抢救中。


    31日清晨,通知说有6级余震,但手术等抢救依然在进行中。以后的近10个日日夜夜,所有的医护队员都是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从白天到深夜。武大中南医院曹茂银教授回忆:当时伤病员身上的血、脓,汗和大小便混合着发出特殊的气味,陈振光就带领骨科组的同志一背一抱进行抢救;截瘫病人小便解不出来,曹玉兰等护士就轮流用导管导尿;病人大便解不出来,陈国珍等同志就轮流用手指一点一点从肛门里往外掏;一个挤压综合症并肾功能衰竭的病人喉咙中分泌物堵塞,生命垂危,医护队员马上进行口对口吸痰。


    震惊之下的由衷敬佩


    武大中南医院伙食科副科长徐良友当时24岁,是一名男护士,也被派往唐山。徐良友出示了一枚唐山大地震救援后的“人定胜天”纪念章,这枚纪念章是他从唐山带回的唯一物品,并珍藏了30年。他回忆这一巨大灾难对自己的影响用到了两个词:震惊和敬佩。


    徐良友说,那么大的灾难,不亲身经历,简直无法想象,城市变成废墟,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各类受伤的市民……但灾难之中,人的坚强勇敢,人与人的关怀互助,都让人久难忘怀:救人的过程就像条件反射一样,一听说废墟底下埋住了人而且还活着,不管是不是自己的亲人,大家都会拼命地扒拉石头,救助之余没有人哄抢食物,救助中由医生按病情轻重缓急给病人排队抢救,大家都安静地等在一边,没有叫苦叫痛觉得自己应该抢到前面的……这些,都让人不得不敬佩。


    抢救伤员不分昼夜 访武汉市一医院护理部副主任姚小珠 (记者 肖清清 通讯员 郑昊)


    武汉市一医院护理部副主任姚小珠被派往唐山千西县时才21岁,做护士仅两年。当她到达千西县的这个中转医疗站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临时改成露天医院的学校操场上躺满了伤员,缺胳膊断腿的病人比比皆是,包扎好了的病人被送往别的医院治疗,新伤员不断被送过来。在救灾队出发去唐山前,她曾给当时在河北承德当铁道兵的恋人曾防汛捎信过去,以为两人能在河北见面。曾防汛当时也在唐山的铁路上运送伤员,没想到接下来的忙碌和紧张,让这对近在咫尺的恋人无法见面。


    姚小珠说,当时每天都很紧张,特别是刚去的那几天,病人实在太多,只能不分昼夜地抢救。每天要给几十个伤员打针,由于条件有限,针头只能扎完后赶紧用消毒水冲洗,尽快给下一个病人扎,吊瓶上没有网袋,只能病人自己用手举着。


    姚小珠说,那里的条件很艰苦,没有地方洗澡,女孩子们只能穿着衣服在小河里洗澡,然后在高粱地里换衣服,晚上男女混住在抗震帐篷里。


    40多天后,武汉医疗队返汉的那天,很多伤员和家人都来送行,本来就缺少食物的人们,纷纷把家里仅有的水果、玉米等东西,从窗口倒进火车里,用最淳朴的方式表达他们的感激。


    武汉专家受邀赴唐山参加纪念活动———唐山从地震废墟中站起来了! (记者 杨涛 胡蔓 通讯员 高翔)


    受唐山市政府的邀请,昨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骨科教授陈振光,重返唐山,参加唐山大地震30周年纪念活动。“这座城市从地震废墟中站起来了!”记者连线正在唐山参加纪念活动的陈振光,电话那头的75岁的陈老压抑不住喜悦和兴奋,连连赞叹美丽新唐山。


    1976年7月29日,时任医院骨科副主任的陈振光突然接到通知,率领该院45名医务人员紧急奔赴唐山,参加救援。带上药品、器械、放射机和饼干等,医务人员乘坐火车直奔唐山。


    眼前的景况让大家震惊了,满眼断壁残垣,废墟里随处可见斑斑血迹,还不时传出伤者痛苦的呻吟。


    根据安排,陈振光带领的医疗队驻扎遵化县,遵化钢铁厂成为他们的救援点。由于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地方当“病房”,救援队就将一座小煤山挖走,腾出一块平地,医生、伤员合住一起。


    刚开始的几天里,每天都有一两百病人送到救援点,医生们不分昼夜手术、包扎,实在熬不住了就小憩一会。为减少手术病人感染,医疗队利用残破的墙体搭建起一个手术室。8月5日下午,陈振光和外科医生徐良友等一起给一名30多岁的男伤员做膀胱修补手术。刚打开病人腹部,探测到修补点,突然,墙体晃动。“地震了!”陈振光大喊一声。来不及丝毫犹豫,大家拿起一卷纱布,盖住患者腹部,双手托起病人就往外跑。在塑料大棚里,医生们仅用3分钟就架起一间手术室,继续手术。不料,无数苍蝇来袭,无奈只得分派两名队员拿着大蒲扇赶苍蝇。1个小时后,手术成功完成。


    陈振光说:“大家骨子里都萌动着一种情感,平时不易察觉,但在共同面对灾难的一刻,这种情感被激活了。”在救援时,许多医务人员都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食物和水分发给病人,自己则忍着饥渴,为病人疗伤。经过46天艰苦救援,1000多名伤员获救,且无一例手术感染。


    陈振光感叹:“或许正是这种‘同呼吸、共命运’的情感,让唐山发生了巨变。”30年前,到唐山所见是一片废墟,满目疮痍。现在的唐山道路笔直,广场宽阔。陈老说,“这座城市从地震废墟中站起来了!”


    不能让灾区疾病蔓延 ———唐山救援医疗队防疫员胡昌良追述 (记者 张洁)


    30年前,胡昌良是湖北省卫生防疫站防疫科副主任,也是湖北省派往唐山救援医疗队中唯一的防疫人员。昨日,这名70岁的老人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他说,“那是1976年7月28日晚饭后,我带着儿子正准备去东湖游泳,路过办公楼时,站党委书记兼站长江光权拦住我,要我执行一个紧急救援任务,车已备好,马上出发。我迅速将儿子送回家,与家人打了声招呼,就上了车。赶到火车站时,只见这里已聚集了数百人,大多是各家医院的医疗骨干。时任省卫生局局长的杨桂生亲自带队,他在火车上作了简短的‘战前动员’,我们这才知道唐山发生了大地震。杨局长说,去灾区救死扶伤,还有余震不断,会有生命危险,大家要做好思想准备。当时,我们热血沸腾,斗志昻扬,纷纷表态,要用生命去挽救唐山的兄弟姐妹。”


    “29日晚到达唐山丰润县后,我们立即投入救援工作。当时满目废墟,遍地死人,惨不忍睹。我的任务是指导并协助当地开展公共卫生工作,控制传染病流行。最要命的是缺水,那么热的天,不喝水怎么行?无奈之下,我教人们在缺水的情况下怎么生存,即一边喝阴沟的水,一边吃‘黄连素’,以防止拉肚子,这样持续了大约一周,直到喝到干净水为止,所幸没有发生大问题。”


    “灾区粪便、垃圾遍地,蚊蝇成灾,环境卫生十分恶劣。为控制蚊蝇孳生,我们用带去的“敌敌畏”进行环境和空气消毒杀菌,对实在控制不了的地区,就请部队用飞机在空中喷洒药物,遏制蚊蝇蔓延。由于缺电,一家冷冻厂储藏的肉全臭了,我‘出谋划策’,指导他们进行‘深埋’处理,有效消除了环境污染。”


    “在唐山的日子里,我们工作不分昼夜,累了就在芦席棚里打个盹,饿了就啃几口馒头或饼干。灾区医疗条件十分简陋,有的护士就用嘴为排不出尿的病人吸尿,还有的直接用手指帮助那些便秘的病人。每当回忆起这些,我都会泪流满面,为医疗队员们的真诚,为那一代人的奉献精神所感动。”


    武测30多名大学生———记录余震波 (记者 龙华 刘娜 陶忠辉 通讯员 张超)


    1976年8月2日,唐山大地震发生后的第6天,一群意气风发的大学生,背着行军被,高呼着激越的口号,从武汉出发,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时隔30年后,此行的带队老师、原武汉测绘学院大地系地震班班主任范良季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班里30多名同学个个热血沸腾,激情澎湃,向学校写申请、打报告,主动请缨到一线测量余震。


    到唐山后,地震的余波还在继续。学生们放下行囊,立即投入工作:早晨5点钟出门,背着当时最先进的水准仪和激光测绘仪赶到目的地,一步一步实地探测,向地震研究中心提供最新动态监控数据。


    头顶烈日,面朝黄土,同学们一干就是一整天。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凉水。晚上回到驻地,几十人挤在一张帐篷,蚊虫叮咬,酷热难耐,不少同学中暑,有的甚至得了肠炎,一天拉肚子十多次。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大家仍坚守岗位。


    每一个数据,大家都要测量计算数十次;每一个结果,都要反复核对推敲。工夫不负苦心人,经过一个多月深入细致的测试,作为全国唯一进驻灾区的大学生地震监测队,同学们用自己的心血与汗水,为余震监测报告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数据,为京津地区余震预测提供了有力的论据。


    “这段经历,让同学们领悟、感受到地震工作者肩上的责任和使命,成为同学们人生中最宝贵的精神财富”,范良季告诉记者,如今,地震班的同学大都工作在全国各地地震监测部门,成为我国地震观察领域的“千里眼”、“顺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