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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蕴宽实任江苏都督考
发布时间:2013-06-27 21:01

庄蕴宽实任江苏都督考

                        叶永坚

庄蕴宽(1866-1932),字思缄,江苏常州人。辛亥革命武昌起义,东南响应。1911年11月5日苏州宣布独立,成立江苏都督府,清江苏巡抚程德全被推举为都督。12月2日,南京光复,3日是,江苏都督府迁南京。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程德全出任临时政府内政部总长,庄蕴宽接替程德全出任代理江苏都督。1912年1月份9日,江苏都督府迁回苏州。

庄蕴宽在江苏都督任职期间,对维护新生共和政权,稳定社会秩序,发展地方经济多有政声,深受地方乡绅和军政分府的拥戴。然而,庄氏从1月代理江苏都督到4月去职,是始终为代理都督,还是曾实任都督,学界所见存异。

一、河北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徐友春主编《民国人物大词典》“庄蕴宽”条称1912年1月。一度代理“江苏都督”。未提及实任。

二、江苏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张宪文主编《中华民国史大辞典》“庄蕴宽”条同上。

三、中国文史出版权社1996年版韩信夫、姜克夫主编《中华民国大事记》3月27日条载苏州“阊门兵变”:“自安徽寿州调还苏州之军队,因减饷闹事,是晚哗变,焚掠店铺多处,损失达百余万元。28日,代理江苏都督庄蕴宽派兵镇压,始平”。

四、1912年1月29日创刊的《临时政府公报》中,涉及到庄蕴宽职务处,有称都督,也有称代都督。1912年2月22日出刊的《临时政府公报》,刊载大总统令《财政部为江苏都督呈请将江南造币厂依暂归宁省办理由》、《江苏都督庄蕴宽咨安徽都督》。江苏都督请明定范围取缔渔业公会呈,均明确庄蕴宽是“代理江苏都督”。

档案是还原历史真相的第一手资料。档案史料不断的披露,是还历史真相基本要素。笔者在查阅中国第二历史档案编辑出版的《南京临时政府遗存珍档》中,发现一份《江苏临时省议会实任庄蕴宽电》,这份电报对厘清庄蕴宽是否曾实任江苏都督有了明确答案。电报全文如下:袁大总统、武昌黎副总统、南京孙中山先生、代理都督庄蕴宽莅任以来,地方又安,军民感服。本会议决销去代理名义,改为实任。除知会庄都督外谨此电陈,即祈查照。

                         江苏临时省议会叩  真(11日)

                        (电文标点为作者所加。下同)

这份电报用纸,是“中华帝国电政”(The  Imperial Chinese Telegraph  Administration)文头。右上方标明电报收到时间为“元年三月十六日下午六时五十分”。右上角有“第四百号”字样,这是总统府电报房的收电总号。左侧竖行小字“议决请将庄都督代理名义取销改为实任由”,应是电文记录人员整理的摘要。电文纸注明来电发自苏州。此外,3月19日收到的编号为第四百二十六号电文,内容基本一致。据此电,庄蕴宽在1912年3月11日以后曾实任江苏都督应当是确定无疑了。

顺着这一线查下去同3月13日,庄蕴宽致电袁世凯、孙中山,等,公开表示请辞江苏省议会推举实任江苏都督职:

袁大总统、孙大总统、各部长、各报馆:

接本省议会咨文,推蕴宽以都督实任。无任悚惧。前以南北未经统一,各方宜维秩序,谬拥重任,罪戾已深。两月以来,竭蹶支离,以至剧病。目前百端胥待建设,更何堪不知面作,效驽马之思报,贻大局前途忧。凡人要贵自知,若窃位而不能治事,无穷流弊,何堪设想。除复请省议会另行公举外,谨电闻。

                              庄蕴宽叩   元(13日)

(见《南京临时政府遗存珍档》第四卷、《临时政府公报》第四十二号,附录)

紧接着3月15日,淞江军政府全体官兵又致电南京临时参议院、孙中山大总统和临时政府各部,极力挽留庄蕴宽:

南京参议院,孙大总统并转各部总次长鉴:

江苏省议会公举庄蕴宽先生为江苏实任都督,敝军深表同情。顷悉庄都督辞之甚力,实可为江苏前途寒心。当此大局甫定,中外尚多危囗,欲成共和统一之功,端赖各省有才猷练达、道德高尚之领袖。庄都督莅事于饷竭政棼之际,以公民之政见为政见,力整秩序,刻蔚励精,使全省渐底安宁,军民各界咸深翕服。非特其才识足以济变,良有操履纯洁,德量宏远,有使人自然钦服之处。故能不令而行。改革方始,建设最繁。苏省据江海要冲,中外视听所关。蔚为南夏首部,整理更难。求治尤切长才利用,舍此更将安求。敝军为苏省一部份,休戚与共,不得不亟事挽留。诸公爱苏心切,万望同事挽留,断不可听其辞任,俾苏省有就治之望,江南成首善之区。民国幸甚!

                          淞军全体叩  咸(15号)印

这里的“淞江军政府“的都督曾是钮永建,庄任广西龙州兵备道时,钮永建在此游学。应庄邀请,曾在广西筹办讲武堂和陆军小学,出任练兵总办,深得庄蕴宽赏识。为此,庄蕴宽给远在上海的另二位辛亥革命时期立宪派名宿赵凤昌的信中多有赞誉。庄蕴宽对钮永建有知遇知恩。淞江军政府官兵力挽庄蕴宽,也算得上是投桃李了。

庄蕴宽限的此次辞职是否获批准,未见正式文件。

值得注意的是,3月13日是出刊的《临时政府公报》第37期载《大总统批江宁自治公所请饬代理庄都督移驻宁垣并留徐卫戍都督暂缓赴北呈》,仍将庄蕴宽的任职称为“代理”都督。鉴于该批文没有注明成文时间,而成文时间与公报刊出时间客观上又存在前后差异,故不能以此断定庄蕴宽此时仍是代理江苏都督。

从江苏都督府的印章使用上也可看出问题。如1912年3月10日,庄蕴宽就元论何种洋货都需征税等事致临时政府外交部咨文。咨文文头冠署“江苏都督府庄”。落款钤印为朱红“中华民国江苏都督府内务司印”旁边加盖“内务司代印”而未见用“中华民国江苏都督府”印。另一份文献是庄蕴宽对临时政府外交部批复3月10日咨文的回复,仍是“江苏都督庄”的印刷文头,钤印仍用“中华民国江苏都督府内务司印”并加盖了“内务司代印”。同年4月2日,庄蕴宽咨复英商分运开平煤斤致外交部咨文,印章还是“中华民国江苏都督府内务司印”。为什么本该用都督府大印的公文会用“都督府内务司”印章来替代?在庄蕴宽尚未实任江苏都督前,以执掌督府事务的内务司对外代用印尚可理解,但在4月2日,实任都督20天之后继续以内务司印代用则有不妥。这也可能是容易引起后人们对庄蕴宽是否实任江苏都督产生疑问的一个原因。

4月13日袁世凯以临时大总统的名义令准江苏都督庄蕴宽辞职,由程德全补缺。但其后,,庄仍以江苏都督名义,给苏州商务总会赴上海制造局续购毛瑟快枪100杆。子药1万颗,签发了通行护照(见图,原件藏苏州档案馆)。在这份护照上,我们见到了一方“中华民国军政府江苏都督”的紫色印符。护照落款时间是“中华民国元年四月十五日”(1912年4月15日)。这说明庄蕴宽至少在4月15日上并履行职责。直至4月25日,庄蕴宽才正式辞去江苏都督任职。从1912年3月份11日江苏临时省议会电示通过实授庄蕴宽江苏省都督,到4月13日袁世凯令准其辞职。庄蕴宽实任江苏都督共计33天。

                (作者为南京中国近代史遗址博物馆展览研究部副部长,研究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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