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爱纪念网

执行特殊使命的红色女特工张露萍纪念馆

张露萍的纪念文选

您的位置 : 纪念文选 > 文章内页
张露萍的一段狱中恋情
发布时间:2010-03-31 08:40     作者: 法国网友   

       张露萍有一段鲜为人知的狱中恋情,但因她的烈士身份,更因为她在延安有过结婚的经历而他的所谓丈夫解放后又身居高位,所以这段恋情成为难以对外公开的秘密。几年前,从网上看到息烽革命烈士纪念馆征集到侯仁民纪念张露萍《先烈引我走上革命路》的手稿,就想写一写这份手稿背后的故事,但因顾虑颇多,一直没有动笔。现在世面上介绍张露萍事迹的书籍文章、电影、电视剧很多,但介绍张露萍的身世有两个版本,她的身世让人一迷再谜。去年是中共建国六十周年,张露萍的事迹因电影《风声》的热播再次引起热议,本人想通过此文还原真实的张露萍,给张露萍的家人,给所有关心张露萍的人,更给一个深爱张露萍一生并受其影响走上革命道路的已去世老人一个公正的交代。

    .一个善意的谎言,让她披上了身世之谜

张露萍,原名余家英,学名叫余硕卿,到延安时叫黎琳,在重庆从事地下工作时叫张露萍,1921出生在四川崇庆县南街杨官保府一个贫民家庭,她的父亲叫余泽安,是教书先生,母亲曹天荣,是一位勤劳善良的家庭妇女。她有三个姐姐,大姐余家彦,后来嫁给了川军师长余安民做三姨太;二姐余家秀,十三四岁时出天花死了;三姐余家俊,可能现在还活着。张露萍1936年秋转学到成都建国中学,改名余硕卿。第二年,张露萍考入成都蜀华中学(即现在的成都十四中学)读高中。在成都建国中学读书时,张露萍认识了时为中共四川省委军委委员车耀先的大女儿——车崇英。课余,她常到车崇英家,从而认识了车耀先。

车耀先早年曾参加过四川保路同志会,在部队中当过士兵文书,反袁护国之役任排长,大革命时在国民革命军中任团长。在一次战斗中,因头部负伤致跛当时,车耀先以成都祠堂街“努力餐”饭店“老板”的公开身份,秘密领导当地的抗日救亡活动,并创办革命刊物《大声周刊》。他经常向张露萍宣传中共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介绍中共军队在前线浴血奋战的英勇事迹,鼓励她投身到民族解放的伟大斗争中去。在车耀先的培育和革命刊物的影响下,张露萍加入了“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还担任了天明歌咏团的指挥。193711月,由于张露萍的一再要求,在成都“抗敌后援会”和车耀先的安排下,张露萍和十几名青年学生,秘密离开成都,奔走延安。19382,张露萍到达延安,改名黎琳,被分配到陕北公学二期十四队集训,三个月的学习结束后,她又参加抗日军政大学第四期学习,编入三大队五队十二班。她学习用功,性格活泼,爱好唱歌。每次全校齐集操场时,各大队都要互相拉拉唱歌,她指挥三大队唱《干一场》这首歌,歌声整齐有力,博得全场掌声。从此她就有了一个外号叫干一场。但张露萍到延安后的境遇并不是很好,她张扬的性格和惹眼的穿戴让很多人看不惯,她几次提出入党,都没得到批准,这在当时属于很不正常的现象,抗大毕业后她申请上前线也没有得到批准,直到 193810月,经郑继斯、杨馨两人介绍,张露萍才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但他们抗大第四期的大部分学员都因斗争需要分去抗日前线,而她被调到中央军委通讯学校学习无线电技术。学习结束后,又调往中央组织部政治干部训练班,这段时间还有一桩烦恼的事情缠着她,延安的一些男人因她的美貌不断地纠缠她,里面不乏级别很高的干部。1939218,中共中央新组建了中央社会部(又称中央情报部),负责领导全党各根据地和边区的保卫和情报工作,康生任部长。正在这时,张露萍向组织递交了一份《黎琳自传》 ,自传中写到:“……母亲是北大学生黎丽华,父亲是川军军长余安民,他们在北平结婚一年后生我,六岁回到四川……”就是这份自传引起了组织的重视,1939年秋,在张露萍被批准和李清结婚几天后,中央组织部找她谈话,让她回四川,去做川军的统战工作。

而在《黎琳自传》中那个后来变为张露萍父亲的余安民,实际上是张露萍的姐夫。余安民, 生于1889,四川崇庆人,先后毕业于四川陆军小学和南京陆军中学。辛亥革命时参加同盟会。1914年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1期毕业。后在讨袁护国、护法靖国之战中,历任参谋长、混成旅长、总指挥、代理师长等职。与刘伯承同隶讨袁军,与王维舟同隶靖国军,共同与北洋军阀斗争。曾任四川省大竹县县长,四川省第4区(眉山)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四川省第8区(酉阳)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川康绥靖公署中将高参等川军要职。

 张露萍的姐姐余家彦,曾经是崇庆县有名的美女,在她高中还没毕业时,有一天收到父亲的来信,说母亲病危,要她速速回去,等她赶到家中才发现母亲并未生病,而自己已经被许配了人家。对方是大她很多的余安民余家彦的父亲之所以会同意把女儿嫁给余安民,是因为自己一来是个读书人,二来没有儿子,这在旧时总是矮人半截,还是经常被人取笑的理由,现在有个当大官又有势力的女婿,自然以后就可以挺起腰杆做人了,所以把余家彦从成都骗回来,嫁给了余安民。余家彦1936年秋,因为读书的关系,就把三妹四妹接来同住。余安民的几个孩子都叫张露萍“四娘”,家中的男仆女佣也随孩子这样叫。1937,张露萍的母亲也搬到成都,张露萍搬出余公馆和母亲同住。这是张露萍真正的家庭背景。

193910,张露萍离开延安,去接受新的任务。

     二、军统地下电台是插在敌人心脏的一把利刃

就在黎琳到达重庆前不久,重庆卫戍司令部稽查处监察科军官张蔚林、重庆军统电讯总台报务主任冯传庆刚结伴投奔中共南方局。

张蔚林出身江南士绅家庭,读书时深受一位进步教师的影响,可是这个教师却被国民党特务杀害了。张蔚林怀着抗日救国的志愿考入杭州无线电训练班,毕业后被派到皖南敌后潜伏。在敌后,张蔚林亲眼看到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坚决抗战。后来,张蔚林被调到重庆,在卫戍司令部稽查处监察科工作。
   
冯传庆毕业于上海南洋无线电技术学校,在交通部系统的威海电台、天津电台工作。由于擅长从纷乱的无线电讯号中排除干扰,被国民党军统局看中,调到重庆任军统电讯总台的报务主任。张蔚林和冯传庆因工作而相识,因信仰而相交,两人无话不谈,决心一起投奔延安。于是,两人结伴冒险来到重庆曾家岩八路军办事处。
   
曾家岩位于重庆市郊的一处红色岩石之上,又称红岩。这里的机关对外称八办,对内是中共南方局,领导着西南、华南的中共地下组织。叶剑英、曾希圣、雷英夫等领导人在此主持工作。南方局军事组组长叶剑英接待了这两个军统军官,决定让他们继续留在军统内工作,获取情报。不久,又发展二人为秘密共产党员。

国民党军统电讯总台设在重庆两路口浮图关下的遗爱祠,是个由美国援建的现代化电讯中心,从这里发出的电讯,指挥着其在海内外的数百个秘密情报组织、数十万秘密。冯传庆在电讯总台的职位仅次于台长,管辖军统在海内外的数百部电台和上千名报务人员。冯传庆的位置可以掌握军统的核心秘密,而张蔚林任职的重庆卫戍区电讯监察科,则负责监听重庆地区无线电讯号,控制无线电器材,正可以保护重庆地区的共产党秘密电台。
   
他俩组成了中共潜伏在国民党军统之中的情报小组,其作用十分重要。为了保证安全,南方局军事组禁止他们再到曾家岩来。

张露萍的到来,正合叶剑英的需要,叶剑英对她的工作重新作了安排,决定派她到国民党军统机关电台去做地下工作,和国民党军统特务进行情报斗争。当时,南方局给她规定了三项任务:一是领导已经打入军统机关内部的张蔚林、冯传庆;二是直接与南方局联系传递情报;三是相机在军统内部继续发展党员。为了便于工作,不致引起敌人注意,组织上决定她以张蔚林妹妹的身份作掩护,化名张露萍,并让张蔚林从军统宿舍搬出来,以兄妹的名义和张露萍一起住在牛角沱的两间平房里。为了避免特务钉梢,张露萍和南方局的联系不直接到曾家岩50号周公馆去,而是通过四德里的一个古老小巷里的联络站进行。
   
1939年秋到1940年春的半年中,张露萍他们多次获得了军统重庆电讯总台的密码、波长、呼号、图表和军统在全国各地秘密电台的分布情况。与此同时,延安电台也不断收到在军统电讯总台工作的共产党员冯传庆利用电台值班间隙发出的密电。一次,从戴笠发给胡宗南的密电中获悉军统准备派遣一个三人小组,携带着美制小型电台,通过胡宗南防区,潜入陕甘宁边区搜取情报,这个密令被张露萍等传送给南方局,南方局直告中共中央。结果,三人小组刚跨入边区地界,就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军民抓获。同年4月,设在天官府街14号的中共地下联络站被军统特务发觉,他们采取放长线钓大鱼的手段,准备在该站进行联席会的那天晚上,更多地抓捕共产党人。由于这个情报送来得较晚,张露萍无法脱手让别人去通知,只好自己乘夜色走出牛角沱,直接找到天官府街(按规定这是不允许的),递上一张有险情,速转移的字条,便匆匆离去。

一九四○年三月,张蔚林由于工作不慎,烧坏了一部收发报机的真空管,戴笠以此为突破口,下令将他抓了起来,并派人搜查了他的住处,发现了一张张蔚林写的军统在各地的电台名单和张露萍写的暗语。
   
敌人的大搜捕开始了!
   
除张蔚林外,赵力耕、杨光、陈国柱、王锡珍四人也先后被捕。冯传庆当晚在总台值班,发觉情况有异,跳墙而出,跑到“周公馆”。南方局一位负责同志接见了他,要他立即离开重庆。临行前,这位负责同志亲自把自己的一件皮袍披在冯传庆身上,让他化装成一个商人,奔赴延安。第二天凌晨,冯传庆渡过嘉陵江后即遭逮捕。这时,张露萍正在成都探亲。敌人在搜查张蔚林住处时发现了张露萍由成都写来的信。于是,敌人盗用张蔚林之名给她发了电报,诡称“哥病重,妹速回”。她接到电报后,用暗语向南方局报告了这一情况,然后动身。南方局收到她的电报后,已经无法阻止她返回重庆了。张露萍回到重庆,刚下车即落入敌人魔掌!
   
张露萍被关在军统重庆稽查处看守所,她意识到敌人将会采取行动,对中二路四德里×号我党南方局的秘密机关进行破坏。为了抢救同志,她在敌人未行动之前,机智地想出了一个方法,通知我党的秘密机关迅速转移。看守所长毛列,并不了解案情的严重性,只知道张蔚林兄妹被捕的原因是因为烧坏了一只电子管,属于工作上的过失。毛列是军统二处处长何芝园的妻弟,又是戴笠的小同乡,他不同于一般的同级特务,自恃遇事可以“担待”。张露萍看准了敌人这个弱点,指示张蔚林送毛列五十块钱,请他送一张条子到四德里×号。纸上这么写着:“表姐,姑母住院病危!望速去照顾。妹萍”。毛列哪里晓得,这一案件是震撼军统的特大事件,从逮捕人到刑讯,全由戴笠亲自处理,除个别人员外,其余大小特务头目,一概不知详情。因此,毛列看了看条子,以为是小事,收下钱,当天下午就把条子送到。第二天,戴笠派大批特务去抓人,已是人去楼空。当戴笠发觉是毛列送去了一张条子后,秘密机关的人员才转移的情况时,他暴跳如雷,立即将毛列处决。
   
一天上午,一个看守人员打开牢房,走进来向张露萍客气地说:“戴局长说是误会,你自由了。”张露萍走出监房,两个军统女便衣悄悄跟在她的后面。她走到张家花园四十号住处,见门上贴了封条,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张露萍边走边低头沉思:“敌人为什么轻易放了我?显然是有新的阴谋!”当她走到曾家岩“周公馆”附近,猛一回头,发现身后的“鬼影”,她明白了。我南方局一位工作人员迎面走来,张露萍向她暗示:“后面有敌人!”走到“周公馆”门口,张露萍目不斜视快步走了过去。戴笠“放长线钩大鱼”,妄图破坏我南方局的阴谋,遭到了失败!张露萍向朝天门码头走去,敌人重新逮捕了她。
   
戴笠亲自审讯张露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对张露萍软硬兼施。先是花言巧语,妄图软化;继而酷刑逼供,肉体摧残。但张露萍坚不吐实,戴笠毫无所得。
   
蒋介石亲自出马干预了!他大骂戴笠无能,并命令他:“对这七个人,即使搞不出共产党的证据,也要长期囚禁,随时可以处决。”

据沈醉后来的回忆:“以后多年,戴笠一直为此咬牙切齿,恨恨不休。” 至今,台湾出版的《军统史》仍以此为奇耻大辱

19413,七人被转押至贵州息烽集中营。                 

“息烽集中营”又名“阳朗新监”,对外名称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息烽行辕”(以下简称“息营”),它座落在息烽县城南六公里阳朗坝猫洞。这里原来是一个只有十多户人家的小村寨,川黔公路从它面前经过。三重二米高的围墙、矗立的碉堡、密集的铁丝网,几百名武装的国民党军、警、宪、特人员,紧紧围住“忠、孝、仁、爱、信、义、和、平”八大牢房。其中“义斋”为女监。从一九三八年秋到一九四六年七月,整整八年,这里先后关押了一千二百多名“犯人”,被杀害和折磨死的达六百多人。罗世文、车耀先、许晓轩、宋绮云、韩子栋等同志和马寅初先生、黄显声将军,都曾长期被囚在这里。由于“息营”的规模和地位远在其它监狱之上,因而在抗战时期,军统称它为“大学”,称渣滓洞等其它牢狱为“中学”或“小学”。它是抗战时期军统的“天”字第一号监牢,是蒋介石残杀革命党人和进步人士的血腥屠场!
张露萍来到“息营”后,一直被关在“义斋”,监号为“253”。

        三、狱中恋歌,双双谱写传奇

就在这时,一位国民党的宪兵排长,因犯事也关进息烽集中营,他的名字叫侯仁民,狱中编号672

侯仁民是山东高密人,侯家是山东的一个大家,在中国当今解放史上也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家庭,解放战争时期,这个家庭出现六个地下工作者。

侯仁民的父亲侯芝庭是老同盟会会员,早年追随孙中山参加革命。1912孙中山从济南乘火车抵达青岛,在高密火车停留时,会见过侯芝庭并留下立志做大事,不要做大官”的训示。解放时期,候芝庭两次被国民党投进监狱,最后一次和儿媳妇谭木兰被军统特务装进麻袋差点扔 进大海,后被关系营救

弟弟侯建民是青岛市地下工作站站长,19458月,一个叫郭惠生的人潜入青岛,他身上带着蒋介石给国民党山东省主席何思源的一份密电,授意其与日驻青陆军司令官长野荣二联手,接管胶济铁路东线。这一情报被我地下党侯建民获悉,他通过牵线人佯称与长野的亲信渡边少佐取得联系,从郭手中取得密电送往解放区。

另一弟弟(侯)田敏,是打入国民党内部任青岛警备司令部参谋处的上尉参谋。19477月,国民党陆军副司令范汉杰衔蒋介石之命飞抵青岛,组成胶东兵团作战指挥部,田敏被派入指挥部工作,很快得悉范计划用6个军的兵力,加上空中支援,海上封锁,逼我山东兵团主力部队于胶东半岛决战的企图。田敏利用近水楼台,获取了这次决战胶东作战方案和范汉杰使用的对空联络密语本,急速送往解放区。由于情报抢在范下达作战命令之前,胶东决战还未开始,我军5大纵队已穿过敌阵间隙,转入敌后阻击打援,内外夹攻。三合山一战,敌64军被围,大部被歼,我军共歼敌1.2万人,蒋介石重点进攻胶东的计划遂告破产。

六妹何欧1948年跑到解放区参加革命,后随大军南下,留在南京,她的夫婿就是在军界被称为中国坦克之父的祝榆生。

四妹侯爱英,为传递书信曾被军统抓住,后释放。四妹在文革中自杀,她的夫家也是当今中国地位显赫的家族。

    大哥侯伟民, 当时是国民党航空公司的机长,在父亲和弟弟的动员劝说下,194911月參加了中央航空公司和中国航空公司的兩航起义,与一千多名同志驾驶着一百多架飞机飞回祖国,现定居美国,已近百岁高龄。

侯仁民是黄埔十三期学员, 黄埔军校毕业后,1938年到1941年到遵义任宪兵队排长,而在遵义发生的两件事,将他送进了息烽集中营。

    一件是侯仁民在遵义认识了一位叫季英的朋友,当时季英的丈夫,当地地下党的一位负责人正好关在他同学看守的牢房里,一天晚上,季英请侯仁民约同学去家中喝酒,好让侯的同学狱中照顾一下丈夫。就在喝酒的晚上,季英的丈夫越狱成功,当地警察局随后逮捕了季英.在季英被关押期间,侯仁民以朋友身份去看望她,遭到监狱长拒绝,一怒之下,侯仁民大闹看守所,并与看守警察大打出手。

    还有一件事是,遵义有一位熊姓老人,家境十分富裕,他的儿子1935年参加红军走了。国民党党部的人抓了老人,让他要么交出儿子,要么交出500块大洋,老人两件都办不到,含恨自杀,遵义城内的人们在熊姓老人出殡的那一天抬棺游行,侯仁民也参加了,是唯一穿着军服游行的人,在当地引起轰动。两罪并罚,侯仁民被军统关进息烽集中营。

侯仁民被抓进集中营不久,便上演了一出“武松打虎”,将狱中一位当地恶霸的保镖应阿哥暴打一顿,成了狱中的英雄。这事发生后,他被调到了另一间牢房,和赵力耕等人关到了一起。他和赵力耕早前就认识,赵还送过他一支钢笔。侯仁民一到狱中就知道里面有个“七君子”,当时监狱里的狱友们根据当年“救国会七君子”事件中沈钧儒、邹韬奋、史良、李公朴、章乃器、王造时、沙千里和军统电台中张露萍他们都是六男一女七个人,就称张露萍他们为后“七君子”。

和张露萍认识是在狱中排演节目时。当时周养浩受戴笠指派担任了息烽集中营主任。周养浩原名周霞民,毕业于上海法学院,也算是军统特务中的秀才。此人善于投机,工于心计。他探知蒋介石改变了对付共产党人的策略,就给戴笠草拟了军统局狱政改革方案。戴笠此番派他前来,就是着手狱政改革,玩精神感化花招的。他到息烽上任后,也采用了一些伪装的开明民主措施,把被囚的人犯改称为修养人,强化了对修养人思想控制精神感化。他还装模作样组织犯人开展文艺活动。

侯仁民和张露萍合作的第一个剧本是《女谍》,由狱友李仁夫主笔

《女谍》写的是东北沦陷后一对热恋中的爱国青年投身抗日的故事。女主角“菱姑”跟与她相爱的表哥“铁柱”一起考入日本人在“满洲国”办的通讯专科班。两人毕业后,菱姑被关东军司令部录用,铁柱则去了沈阳电报局。铁柱的叔父是东北抗日联军的地下交通员,他先动员铁柱参加了地下抗日斗争,铁柱又介绍菱姑参加进来,菱姑便成为东北抗日联军打入关东军司令部的谍报员!菱姑以其出色的报务工作取得日军司令官重用,及时将一些重要情报通过铁柱送给抗日联军,为消灭日寇做出重大贡献。后来抗日联军需要报务员,菱姑毅然送铁柱去参加抗日联军,相约抗战胜利后再见,后来菱姑因被叛徒出卖而不幸被捕。

一次排练结束时,张露萍向侯仁民冒出一句话,“看你这个人很正直,希望你做个真正的人。”对张露萍德的这句话,侯仁民感到了莫大的污辱,这也是侯仁民一直想劝张露萍的话,“你多才多艺,为什么不走正路要跟赤匪跑呢!”但演出在前,他也不去计较了。

    演出那天,张露萍扮演的“表妹”和侯仁民扮演的“表哥”都很投入, 最后的高潮出现在落幕之前,铁柱垂首肃立在菱姑的墓前无比悲愤地说:"表妹,我们分手后,我在你送我的上衣口袋里发现了你留给我的一首诗,那是匈牙利诗人裴多菲的名句,我早已将它铭刻在心了。表妹,现在让我向着苍天朗诵给你听,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铁柱说完,眼含热泪转向观众铿锵有力地朗诵出: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一时间整个会场里如地狱一般死寂无声,然后,突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掌声一直延续到张露萍和侯仁民出台谢幕。以后,狱友们因他俩的忘情演出,称呼他俩表兄妹。赵力耕更和侯仁民开玩笑,,和你演戏的是张蔚林的妹妹,侯仁民这才知道,253”就是“后七君子的张露萍”,他对他们从事的职业有了一种认同感。两人的交往也多了起来。他们发现了一条秘密的交往渠道------图书室。他们通过狱中的图书室管理员车耀先,以借书的名义相互在书中夹送纸条,交流信息。

车耀先是1940年被捕的。1940年春,国民党发起了反共高潮,在成都制造了震惊全国的“抢米事件”,国民党特务找借口秘密捕走了车耀先。将他囚禁于贵州息烽监狱。由于他脚走路有些瘸,狱内就让他分管图书。

息烽图书馆又名“复活图书馆”,坐落在狱内“明心湖”旁的一个小木房里。侯仁民和张露萍的书信传递是这样进行地,侯仁民将自己看完的书夹上纸条送到图书馆,让车耀先转给253,车耀先就会在张露萍来借书时推荐给她,张露萍也这样将书和纸条转给侯仁民,小小纸条将两人的心连在了一起。笔者曾问过侯仁民,你知道张露萍结婚了吗?她说张露萍告诉过他了,你们纸条上都谈革命志向吗?他说什么都谈。张露萍和侯仁民的恋情还引起了另一位一直追求张露萍的狱友的嫉妒,将自己李任夫的名字改做李超民,要超过侯仁民。李任夫曾作过李济深的秘书,早年留学日本,有较高的文学修养,他也一直追求张露萍, 后来,他给张露萍递字条,被周养浩发现打了四十大板。李任夫出狱时曾给车耀先捎出一张纸条,解放后担任当地市的政协委员,他后来知道了侯仁民还活着,曾来信要建立联系,但侯仁民没有回信。

    一天,周养浩以提审为名,把张露萍叫到他的办公室去。周先是称赞张露萍的才能,诡称要呈报上峰开释她。接着,露出一副丑恶的嘴脸,向张露萍逼近。张露萍一眼就看出周的卑鄙动机,立即严加痛斥,继而举手给了他两记清脆的耳光。并愤怒地大骂:“周养浩,瞎了你的狗眼,你认错了人!”显示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正气。
   
不久,周养浩借题发挥,大肆报复。他以张露萍破坏监规为名,叫特务们把她毒打了一顿,关入死牢,并罚吃盐水饭半月。过后,一个特务找到张露萍,说:“周主任杖打你是出于无奈。”又说:“周主任很关心你,亲自批了三百元特别费,要你到会计室领取。”接着,特务把条子递给张露萍。张露萍接过条子,当即把它撕得粉碎!

     1944年底,在家庭的营救下,候仁民出狱了,并官复原职。他出狱后受张露萍委托到过张露萍的家,将张露萍的情况告诉了家人,并带出了一张张露萍的字条,这张字条后有一位我敬重的长辈说是她带出的,当解放后他知道侯仁民还活着,就写信向侯仁民道歉。

     侯仁民出狱后一直打听张露萍的下落,但消息却越来越坏,他只好亲自驱车赶到息烽,找到张露萍的狱中好友黄彤光,黄彤光证实了张露萍1945年7月14日被杀害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他顾不上黄彤光让他等一下一起去找张露萍坟地的话,自己带着买来的花圈赶到张露萍被杀害的快活岭,但张露萍被害处一片荒凉,连个坟头都没有,那里可凭吊张露萍呢?候仁民拔出携带的手枪,向天连放三枪,对天发誓,回去后一定同蒋介石划清界限,做一个真正的人。

   回去后,他便提出了辞呈,但被拒绝。以后他只好以酒麻醉自己,一年后,他被以游离分子的理由劝退回乡。

 

   侯仁民回到青岛家乡,一直萎靡不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用石膏塑了一件张露萍的塑像,天天对她倾诉。这时,他的弟弟候建民已经是青岛市地下工作站站长,一天,他对侯仁民说:“我认识莱阳一位科学算命的,很准,我带你去算一下,就当是消遣。”候建民将他带到了莱阳。算命的叫宋子成,后来侯仁民才知道他是中共胶东区委青岛市委书记。宋子成让侯仁民谈张露萍,谈国民党,谈家常,谈累了就睡觉,饿了就吃饭,连着谈了三天三夜,随后侯仁民已没话可说了,宋子成说,我知道你的病根了,我送你一句话,你的病因是“山重水复疑无路”,你觉得我算得怎么样?侯仁民说:“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了,你们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宋子成说,我再送你一句话,这才叫“柳暗花明又一村”。两人同时都笑了。到了中午,宋子成请侯仁民吃最后一顿饭,还请了几位作陪,侯仁民一看,竟是他的两个弟弟侯建民、(候)田民和六妹何鸥,姊妹四个这才知道相互的身份。其中六妹何鸥说,我一直痛恨自己出生的家庭,没想到你们早就参加革命了。就这样,候仁民选择了张露萍同样的道路,参加了胶东地区的地下工作,并且很快打入了国民党交警总队山东高密办事处,任作战参谋。交警总队的前身一部分是国民党的忠义救国军,副总司令马志超是“沙家浜”中胡传魁的原型,他同军统头子戴笠关系甚密,他用自己的一部分人马换来了交警总队副司令兼山东高密办事处主任的肥差,因候仁民和马志超同是黄埔校友,又都喜欢下棋,很快,候仁民成了马志超身边的红人。

  19478月,种种迹象表明蒋介石到了青岛,为了摸清蒋介石来的目的,地下党命令候仁民和弟弟侯建民完成这一任务。因候仁民在蒋介石身边工作过,他以宴请同僚的名义宴请蒋介石的随从和青岛名流,酒桌上,往日的同僚们直夸侯仁民有眼力,走了一条发财的路,酒后吐真言,蒋介石到青岛部署胶东战役的意图被摸的清清楚楚。蒋介石走后,地下党指示候仁民寻找蒋介石是否留下手谕。候仁民趁马志超不在高密,便将他的秘书和副官请到青岛的一家妓院,让一位叫樱桃的妓女缠住他们,偷到了马志超保密室的钥匙,从中找到了一本代号cccp的密码本,就是这本秘译本,我军结合其他的敌情资料,破解了国民党整个胶东战役计划。194710,解放军发起胶河战役,整个战役歼敌35千人,扭转了胶东战局。至此,我军在山东内线战场转入战略反攻,蒋介石“三个月消灭胶东共军主力”的梦想化为泡影。胶东保卫战胜利后,侯仁民所在的情报站受到胶东军区的特别表彰。

1949,青岛即将迎来解放,地下党的任务更加艰巨。这时 ,候仁民接到上级要他尽快搞到国民党潜伏特务名单的任务,以保证青岛解放不受特务破坏。候仁民通过了解,得知青岛军统的两位负责人一位将随美国第七舰队撤退,于是侯仁民将目标锁住了另一位负责人,他叫宋及绅,和侯仁民打过交道,为了拖住他,侯仁民将同学的妹妹介绍给他,并帮他们完了婚。条件成熟,侯仁民直接向宋及绅公开了身份,“我是地下党的人,青岛就要解放了,你已成了家,跑是跑不掉了,你的潜伏身份我们都了解,我们希望你配合交出青岛的潜伏特务名单。”没有办法,宋及绅在青岛解放大军进城前七天,向青岛地下党交出了七个小组的潜伏特务名单,潜伏特务全被抓获,并缴获了七部电台,有力地保护了青岛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宋及绅解放后被错误地判刑,直到1983年才彻底平反,他接到通知书后8天去世。

侯仁民解放后的境遇也不理想,他解放前期被调到北京,接受任务到台湾去潜伏,到香港后他的哥哥参加了“两航起义”回到中国,他台湾去不成了,经请示留在香港半年,这半年没有人和他联系,他自己又回到大陆,但这半年没人证明他是否叛变,在档案里留下了尾巴,以后调他到内蒙古的一座监狱工作,这时国内的运动开始了,侯仁民在单位首当其冲受批判,他一气之下不辞而别回到青岛,正赶上河南省到青岛招聘老师,他报了名,并找派出所开出了证明,派出所所长是和他一起参加过地下党的老朋友,侯仁民顺利地去河南做了老师。不久那位派出所所长因潘汉年事件打成特务,经调查发现他给有特务嫌疑的侯仁民开过证明,就到河南把侯仁民揪了回来,下放到农村劳动,这时候家已给打成了“八国联军”,家里揪出八个国家的特务,侯仁民因要去台湾潜伏,打成台湾特务。他们家直到1997年才给平反。侯仁民的案子也在青岛市人民法院院长兼党组书记廖弼臣的亲自过问下获得纠正,回到青岛市安全局工作

侯仁民有过两次婚姻第一次生有一个女儿,到了晚年,有位叫王素珍的老人走进他的生活,这也要感谢张露萍,王素珍告诉笔者他们的认识过程,当时他到侯仁民家去,见到家里有位女人的塑像,她问这是谁,侯仁民跟她讲了他和张露萍的故事,王素珍被侯仁民对感情的执着精神所感动,后来两人生活在了一起,住在青岛市市北区河马石村。两位老人还在村里办起免费学习班,教村里的孩子学习功课,这事当地媒体和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栏目都做过报道。

对张露萍的冤案侯仁民也一直挂在心上,当调查组找到侯仁民了解张露萍的情况时,他把张露萍的事迹都告诉了调查组,1983,张露萍的冤案平反,侯仁民的心中才放下了一块石头,但接着发生的事让侯仁民和熟悉张露萍家庭的朋友义愤填膺, 这事由张露萍的身世引起, 有关部门在编写《党没有忘记他们------红岩英烈》一书时发现烈士在1919年的自传中写到余安民是烈士的父亲,于是有关部民马上做出决定,宣布更改张露萍的身世,对这种荒唐决定,侯仁民和韩子栋黄彤光、李仁夫等狱中难友纷纷上书提出质疑,他们对张露萍更改家庭背景的动机指出,张露萍想早日到抗日前线去,将当师长的姐夫改成父亲以引起重视有什么错?他们也对当时康生领导的中央社会部的工作缺陷提出了质疑,当时军统派遣的“三人特务小组”,延安如果采取其他的办法不直接抓获而是派人监视,戴笠就不会怀疑军统电台有共特,张露萍他们就不会暴露,再一个让说四川话的张露萍和说江南话的张蔚林假扮兄妹,口音不同身份早晚会露馅。他们先后写出了《关于张露萍烈士家史问题的报告》;《关于请求纠正在张露萍家史问题上的错误的报告》;《关于请求纠正在张露萍家史问题上的错误的第三次报告》等多份材料,从而引起上级重视,将一位在张露萍身世事件中犯有严重错误的宣传部负责人调离岗位,才正式恢复了张露萍的真实家事。

1990年春节,青岛市委老干部局的领导来看望侯仁民,希望他给《炎黄春秋》写一写张露萍的事迹,正好黄彤光来信,说有位编辑想写一本狱中烈士爱情方面的书,他知道张露萍和侯仁民的爱情故事后,很受感动,想把他俩也收进去。侯仁民问笔者如何回复,笔者说张露萍的丈夫现在位居高官,即使写了,编辑也会考虑这层关系给你删掉,你还是写写你是怎样在张露萍的影响下走上革命道路的吧。于是,侯仁民才开始动手写《先烈引我走上革命路》的稿子。

1997,息烽集中营旧址经当地政府修复并对外开放,侯仁民和王素珍受邀参加了开放仪式,他的到来,受到张露萍三姐余家俊一家的热情接待,余家俊赠送了一张张露萍德照片给侯仁民做纪念,从余家俊那里,侯仁民了解了张露萍的家人在“文革”中受到的不公,知道了张露萍的姐夫余安民在解放后起义有功仍被镇压,知道了张露萍的家人为给张露萍平反,找到了已是中国交通部部长的李清出证据,被其拒绝轰出家门所受的羞辱。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那天李清也到了现场,迎接他的只是张露萍家人鄙视的目光。

返回青岛后,张露萍一位在邮电局工作的外甥女还专程到青岛看望侯仁民,侯仁民高兴地留她玩了三天,临走,硬塞给她200元钱。

1999,侯仁民检查出患有癌症,住进了医院,在他住院的几个月里,笔者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临终最后那天,他几乎是在昏迷中度过的

执行特殊使命的红色女特工张露萍纪念馆张露萍 生辰 1921.05.28 - 1945.07.14 逝世
四川省崇庆(今崇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