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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网:彭真逝世11周年纪念日 讲述与深圳的三次情缘
发布时间:2008-04-26  |  类别:媒体报道  |  打印

深圳是全国的一面旗帜、一面镜子、一个榜样,要办得更好,给全国带头,改革开放不能变。

———1993年彭真对来拜访的张国英说

我愿做深圳人,不愿做神仙,百年之后一定驾鹤南飞,来到仙湖植物园人间仙境,和深圳人民永远在一起!

———1989年3月12日彭真仙湖植树有感

鲜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傅懋恭。因为所从事的地下革命斗争需要,他曾数次化名,最终,35岁那年改名为彭真。追求真理,说真话,做真人,人如其名,一生耿直,刚正不阿。

一生两度入狱,前次是在国民党监狱,宣传革命思想被捕;后次则在自己人的监狱,“文革”被打倒。他曾主政北京17年,老北京人依然记得这位摇着蒲扇步行上班的任期最长的布衣市长。

让我们记住这位老人。

1987年、1988年、1989年连续三年,80多岁高龄的他不辞劳累,国贸俯览,仙湖植树,与深圳人民结下了不解之缘。

彼时,搞特区而起的争论很多,彭真视察中华自行车厂、三洋公司,肯定企业引进外资和技术,对特区领导敢于拼搏、杀出一条血路的精神给予支持,用一言一行来表达他对小平同志改革开放的支持。

他是在仙湖植树的第一位国家领导人,他拒绝单独植下一棵纪念树,却深情地说,我愿做深圳人,不愿做神仙,百年之后一定驾鹤南飞,来到仙湖植物园人间仙境,和深圳人民永远在一起!

今日,彭真逝世11周年忌日。让我们追寻老人在特区的足迹。

支持小平三下深圳

1987年、1988年、1989年连续三年,彭真不顾年事已高、身体不适,亲自视察深圳特区,同深圳人民结下了不解之缘。

其中1988和1989两年,时任深圳市接待办副主任的张国英亲自接待了彭真,张国英一共见过彭真5次,彭真晚年来深圳3次,他负责接待了2次,此外,他到过彭真在北京的家里探望过彭真。

“老人家很幽默。”在张国英的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彭老,是1993年在北京西山他的家里,省委派他在内的3人到北京请中央领导到深圳参加十周年庆典,当他们来到会客厅时,彭真早已满面笑容站在大厅中央等候,还风趣地说:“我听说广东省委、深圳市委、珠海市委派来了特使,我就提前等候了,原来三位是熟人。”

当时彭真见到他们很高兴,聊了很长时间,非常激昂,谈的主要还是特区问题,中心意思就是中国的出路就是改革开放。当时面临的国际形势十分复杂,他说,深圳是全国的一面旗帜、一面镜子、一个榜样,要办得更好,给全国带头,改革开放不能变。

最后因为他要到杭州写关于法律建设的书来不了深圳,但他说希望深圳好好探索,深圳经验也可以写进这本书。

彭真三次来深圳,不仅是为了法制工作,还为了经济、农业等发展问题。1989年,87岁的彭老最后一次到深圳,视察农科所时看到当时在搞无土栽培,看后就叫好,还开玩笑地说,这叫“满园春”,能造福人民,深圳人民率先吃上好的水果和蔬菜,还可以供应给香港。

和彭老接触后,张国英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坚定不移地支持改革开放,认为这条路走到底,中国才有希望。彭老视察过深圳的中华自行车厂、三洋公司,他说,引进人家的技术、资金,是件好事,没有改革开放,这样做可能就成了卖国贼了。

当时因为搞特区而起的争论很多,“那时候的风风雨雨,你们年轻人是无法体会的。”张国英说,因此,中央领导的表态在那时候显得意义重大,彭真也是用这种言行一致,来表达对小平同志的支持。

彭真非常欣赏深圳那帮领导敢于拼搏、杀出一条血路的精神,并给了梁湘很多评价,说他敢想敢干,不怕犯错误。实际上,熟悉彭真的人都知道,他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当时特区怎么搞,中央并没有给一个标准,一个规格,完全靠地方领导自己摸索和尝试。他说,深圳流金岁月,值得永久怀念。他的这些言论给了当时特区领导很大的精神支持。

最后一次见彭真,张国英是受时任深圳市委书记李灏的委托去看望他。1993年,他来到彭真的北京家中,那时彭真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他坐在轮椅上,依然很关心深圳的情况,那时候小平南巡以后,深圳面临一轮新的改革高潮,小平同志也用“不要争议”面对当时各方的质疑。

外刚内柔耿直友好

每次来深圳,彭真都住在迎宾馆的柏园别墅,“柏园”二字还是胡耀邦的手笔。迎宾馆是原来的宝安县招待所,1984年改建,当年10月1日试业,1984年邓小平第一次来深圳住的就是这里的桂园。如今,“柏园”、“桂园”仍在接待一个个来自中央的领导。而住过的老一辈改革先驱们却再也看不到深圳新一轮的发展和辉煌。

非常耿直、坦诚、友好、亲近,张国英一口气给彭真的为人下了多个评语,彭真的夫人张洁清给人的印象也非常好。

1988年,张国英第一次见彭真的时候,原以为他很威严、严肃,见面之后才发现他可亲可敬、平易近人,大出他的意料。彭真个子很高,年轻时超过一米八,年老时身高有些缩水,但还是很魁梧,确实给人一种威武的感觉,但实际上接触后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外表给人的感觉那样。他的女儿傅彦认为母亲“外柔内刚”,父亲则相反,是“外刚内柔”。

见面之后,彭真和张国英聊天,问他是哪里人,为什么来深圳。当得知他是1950年抗美援朝的老兵时,彭真说“不简单”。张国英调到兰州军区后遇到了梁湘,梁湘让他来深圳,他到深圳一看到处建设得热气腾腾,于是决定来品味一下,来深圳后负责机关生活和保卫,没想到一品味就品了这么多年。

彭真听他讲完这段经历,连连感叹:没想到你们这么有缘啊,梁湘没有看错人。彭真的话一下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这之后,彭真就记住了张国英的名字。

在张国英看来,彭真也是做人的榜样。彭真受过很多苦,坐了15年牢,其中9年是拜“文革”所赐,但他从来都不怨毛主席也不怨党,“这个就很不简单!”张国英对彭真不为名不为利,有问题不斤斤计较,顾全大局的作风深感钦佩,他记得彭真曾经讲过,不管犯了多少错误,毛泽东的旗帜不能倒,一倒中国就要大乱。

不吃鱼翅要吃白菜

彭真出身贫寒,但祖母出自镖师家族,能武会医,彭真骨子里遗传了祖母的侠气仁心。住在迎宾馆的时候,彭真和夫人张洁清对待服务人员十分友好,不仅对合影的要求来者不拒,还主动邀请一些害羞的青年合影。

当时,在彭真夫妇身边的服务员里有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叫张燕定,她服务很细心很周到,嘴也很甜,“爷爷、爷爷”地喊彭真,彭真夫妇很喜欢她,十分想带她到北京,但是首长身边的服务人员都统一安排,所以最后也没带走。如今40岁出头的张燕定还在迎宾馆接待二处工作,已经是科员了。

彭真喜欢散步和游泳,晚年时的主要运动就只剩下散步了。在深圳的时候,每天晚饭之后,他都会在迎宾馆的院子里绕圈散步,边走边和工作人员聊天,除了聊家常,主要还是在深圳一天的所见所闻。有一次张国英问起为什么喜欢散步,彭真哈哈一笑,说周总理不是说过,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嘛。

张国英说,彭真年轻时工作像打仗一样,老了才有时间锻炼、锻炼,但也只能散散步了。老人几次半开玩笑地对张国英说:“我这个人命苦,一辈子脑子闲不下来。”那时候深圳搞特区也一样,深圳领导的日程非常非常紧张,常常接待客人到凌晨1时,“特区有今天,真的不容易啊。”张国英感叹说。

彭真的生活一直都艰苦朴素,吃饭非常平淡。有一次,深圳市领导按照伙食标准想给老人补补身体,于是给做了鱼翅,结果彭真喊来张国英说,非常理解李书记和深圳人民对他的关爱,但不要把最好的东西拿给他吃,特区搞接待也要讲艰苦朴素,特区是发展了,先富了,但也要想到没有富的人,还有饿肚子的人,“下不为例!”他还专门交代张国英,以后接待工作要特别注意这个问题。

后来,彭真一家的饭菜就全以家常菜为主,粉条炒青菜、清炒白菜,最好的菜也不过是红烧排骨或回锅肉,老人吃得很开心,他很喜欢吃深圳的清蒸鱼,看到有鱼他就十分高兴。

在穿着上,老人也很朴素、平凡,一向都是穿中山服,他很注重礼仪,文革结束恢复工作,他和夫人从下放劳动的地方坐飞机回北京,机场有数百人自发来接他,大家看到他很吃惊———吃了几年苦,回来时却都穿戴整齐、笔挺,仿佛出访国外回国一般,丝毫不像坐了9年牢回来的人。

推动特区成立人大

彭真对特区最大的贡献,就是他曾经数次强调,法制必须重视,法理不健全,特区就不能顺利进行。

在他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期间,他最早提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并写进《宪法》,1979年主持颁布《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1980年主持制定了《中外合资企业所得税法》和《个人所得税法》,1982年把允许外国人来华投资的规定载入了宪法。这些法律为特区建设提供十分必要和及时的保证。到了晚年,他依然十分关心特区人大的成立。

1993年,在彭真家里,他就对张国英说过,特区要真正走到法律完全健全的阶段,还要走三五十年的路。“法治不是人治。”他说,法是人定的,谁的官大就谁立法,这个不行。“他能够理性面对这些问题。”张国英说,彭真到深圳的那几次,深圳还没有成立人大,没有立法权,他对李灏说了几次,要尽快成立人大,完善特区“特”的功能,做好特区的立法工作。可以说,虽然立法权是前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万里解决的,但深圳人大的成立,他也一直都在努力推动。1990年11月,深圳人大终于成立。

“很少有人知道,在仙湖植树的第一位国家领导人,其实是彭真。”张国英说。

1989年3月12日,彭真最后一次来深圳,与深圳市委书记李灏、副书记秦文俊来到仙湖植物园一起参加市直机关干部的植树活动。在仙湖植物园弘法寺左边的山头,彭真和机关干部们一起植树。李灏、秦文俊请彭真单独植一棵树,作为参加植树节活动的纪念。他却不肯,仍然坚持和大家一起植树,而且亲自挖坑浇水。当他听说仙湖植物园的神话传说故事,他说,我愿做深圳人,不愿做神仙,百年之后一定驾鹤南飞,来到仙湖植物园人间仙境,和深圳人民永远在一起!

原来的一片荒山,如今已是一片森林,没人知道哪棵树是彭真植下,但一样生机蓬勃。不知彭真是否如他所愿,正在仙湖畔钓鱼,在梧桐山漫步呢。

启事

今天是彭真逝世11周年纪念日,奥一网和无尽的爱纪念网特别开设“彭真网上纪念堂”,读者、网友可以献花留言,表达哀思。